HDF 血液透析過濾術與 HDx 延展性血液透析比較:尿毒素清除率、白蛋白流失與死亡風險

HDF、HDx 清除效果差多少?

線上血液透析過濾術(Online Hemodiafiltration,OL-HDF,以下簡稱 HDF)與延展性血液透析(Expanded Hemodialysis,HDx),都用來改善傳統透析對某些中分子尿毒素的清除能力。清除效果因毒素種類而異,不能只看單一指標就替整種療法排名。

截至 2026 年 10 月,直接比較研究顯示:達到較高對流量的 HDF,在 β2-微球蛋白等部分中分子的單次清除率較高;HDx 在特定試驗中,對部分較大的中分子清除較佳。至於蛋白結合型尿毒素 IS、PCS,尚未有一致的人體證據證實哪一種長期較好。

研究必須分開看單次清除率、長期血中濃度、白蛋白流失、死亡與心血管事件各代表不同結果。單次下降率較高,不表示數週後血中毒素一定較少,更不能推算壽命。

讀懂比較數據:單次下降率是洗腎前後「血中濃度」的變化;廢液排出量是一次治療真正排走的物質重量;數週後的透析前濃度還受到毒素生成和體液分布影響。三種數據不可以混為一談。

HDF 與 HDx 的清除原理

一般血液透析主要靠擴散,讓小分子尿毒素經由透析膜移到透析液中。HDF 除了擴散,還利用對流增加部分中分子清除;治療時會有較多液體通過透析膜,再利用經過嚴格處理的置換液補回。

HDx 則使用中截除量透析膜(Medium Cut-Off,MCO),讓某些較大中分子比較容易通過。它通常不需要像線上 HDF 一樣提供大量的線上置換液,因此在設備與操作條件上有所不同。HDx 仍可能有對流,不同 MCO 透析膜的清除表現也不相同。

比較 HDF 時,還需要弄清楚總對流量與置換液量的差異。總對流量通常包含置換液量與淨超過濾量,兩者不是同一個數字。血管通路、血流速、透析時間及濾器也都會改變實際治療效果。

例如,一項研究中的 HDF 平均置換液量只有 16.7 公升,另一項的總對流量則達到 24.7 公升;這些治療條件並不相同。將兩份研究的清除率直接放在一起排名,容易忽略真正影響結果的背景。

中分子清除率:泰國與中國研究結果

「中分子」是一類分子大小相近、性質卻不完全相同的物質。相關研究指標包括 β2-微球蛋白(β2-Microglobulin)、κ 與 λ 游離輕鏈、副甲狀腺素及某些發炎相關蛋白。每一種分子大小、結構和檢測方式不同,結果可能不一致。

2025 年泰國 40 人試驗:較高對流量 HDF 的五項單次下降率較高

泰國研究將 40 名維持性血液透析患者隨機分配到 HDF 或 HDx,追蹤八週。HDF 組每次平均總對流量 24.7 公升、置換液量約 22.2 公升。研究發現,五項檢測指標的單次下降率,都以 HDF 組較高且達統計顯著。

研究指標HDF 下降率HDx 下降率
β2-微球蛋白82.8%74.6%
副甲狀腺素(PTH)80.4%60.6%
同半胱胺酸58.0%50.0%
κ 游離輕鏈73.3%64.6%
λ 游離輕鏈62.5%52.0%
40 人八週隨機試驗,數值為單次透析前後的下降率,並非長期血中毒素濃度。

但研究也同時指出,追蹤結束時兩組透析前的中分子毒素濃度相近。這表示「一次清除得比較多」與「幾週後維持較低濃度」並非必然相同。解讀上表時,不能略過八週追蹤的結果。

2025 年中國 274 人試驗:HDx 對部分較大中分子表現較好

中國 11 家中心的隨機試驗,共將 274 人分派到 HDx 或 HDF。這項試驗中,HDF 平均置換液量約 16.7 公升。研究發現 λ 游離輕鏈的單次下降率,HDx 為 36.0%、HDF 為 19.0%,HDx 高出 17 個百分點,差異達統計顯著。

另一個指標 β2-微球蛋白,兩組下降率分別是 HDx 77.0%、HDF 78.2%,HDx 達到預先設定的「不劣於 HDF」標準。研究也觀察到 HDx 對一些較大中分子有優勢;但它主要評估清除效果,不能由此推論 HDx 已經證實可以降低死亡率。

泰國與中國試驗的結果不同,治療條件也不同。尤其 HDF 的置換液量與總對流量、透析膜、血流和病人條件都有差異。對流量、透析膜和血流都可能影響結果,不能只找一個原因。

IS、PCS:三項直接比較研究

硫酸吲哚酚(Indoxyl Sulfate,IS)與對甲酚硫酸鹽(p-Cresyl Sulfate,PCS)是蛋白結合型尿毒素。IS、PCS 多數與白蛋白結合,不像尿素容易穿過透析膜。即使提高膜的通透性,血中濃度也未必同步下降。

2022 年韓國 22 人交叉研究,直接比較高通量 HD、後稀釋 HDF 與採用 MCO 膜的 HDx。結果顯示,總 IS 與總 PCS 的清除率、廢液排出量,在三種透析方式之間沒有統計顯著差異。這項研究也發現 β2-微球蛋白與 λ 游離輕鏈的下降率呈現不同方向,顯示不同毒素不能混著判斷。

2024 年波蘭 12 人研究比較三種 HDF 模式與 HDx。HDx 的總 IS 單次下降率約 49%,幾種 HDF 約為 36%~40%,但組間差異未達統計顯著。只有 12 名受試者,不能據此認定 HDx 的 IS 清除效果較好。

2026 年斯洛維尼亞隨機試驗納入 62 人,其中 52 人完成研究。前四週只比較透析方式時,HDF 與 HDx 都未讓總 IS、PCS 顯著下降。之後加入相同飲食介入,HDF 組總 IS 較低,但因為同時更動飲食條件,不能把所有差距都歸給透析方式。

研究要分清楚總量與游離型。部分研究只測總 IS、PCS,沒有完整的游離型比較。不能用總量下降率推算游離型清除率。

截至目前,多數這類直接比較研究規模仍小,對蛋白結合型尿毒素的長期下降幅度也沒有一致結果。因此,單靠 IS、PCS 的研究數字,還無法認定兩種透析方式有普遍適用的勝負。

韓國試驗也分析透析廢液中的 IS、PCS。一次透析的 IS 排出量,高通量 HD 為 94.98 mg、HDF 為 83.63 mg、HDx 為 74.31 mg;PCS 則分別為 114.56、126.19、101.71 mg。這些數值與血中下降率不同,且組間差異沒有達到統計顯著。

斯洛維尼亞研究在加入飲食介入後,HDF 組總 IS 為 31.5 μmol/L,HDx 為 42.0 μmol/L(p=0.006)。前四週只改變透析方式時,總 IS、PCS 並無顯著改善。後八週的差距不能完全歸因於透析膜。

白蛋白流失量與血清濃度

透析膜讓較大分子通過時,也可能讓部分白蛋白進入廢液。除了流失量,還要追蹤血清白蛋白,「廢液中流失多少」與「血液中的白蛋白濃度是否長期下降」仍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在 2022 年韓國 22 人研究中,每次透析測得的白蛋白流失量,HDx 約為 2.55 公克,HDF 約為 0.78 公克,傳統高通量 HD 約為 0.06 公克。這些數值只適用於該研究使用的膜與治療條件,不能視為所有 HDx 或 HDF 治療的固定流失量。

2025 年泰國八週試驗結束時,透析前血清白蛋白濃度,HDF 為 4.02 g/dL、HDx 為 4.00 g/dL,兩組沒有顯著差異。不同研究的時間長短、膜種與患者條件不同,也不應直接把兩者相抵銷。

血清白蛋白也會受到營養、發炎、體液變化及其他疾病影響。若臨床追蹤發現數值改變,需要由醫療團隊一併評估,而不是把任何一次檢驗結果全部歸因於透析膜。

死亡與心血管事件的直接比較

選擇透析方式,除了看清除率,更重要的是是否有好的長期臨床結果。但這類研究需要更大樣本與更長追蹤,不能用短期中分子研究直接回答死亡率問題。尤其要分清楚「HDF 對傳統 HD」和「HDF 對 HDx」,兩者不是同一組比較。

直接比較 HDx 與 HDF 的研究

2025 年一項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整理八項研究、614 名患者。全因死亡的風險比(RR)為 0.97,95% 信賴區間 0.62~1.53,沒有觀察到統計顯著差異。但信賴區間仍寬,這不能解讀成兩種治療的長期效果已被證明完全相同。

2026 年 MOTheR 試驗在歐洲腎臟醫學會公布初步結果,報告 HDx 對「全因死亡或重大心血管事件」的主要複合終點達到預先設定的不劣性標準;但單獨全因死亡的不劣性檢定未達標。複合終點與單獨死亡率不同,不能因為前者達標,就說所有臨床結果都一樣。

這組 MOTheR 數據目前主要來自醫學會議與相關機構的公布,而不是完整的最終同儕審查期刊報告。正式解讀仍須留意研究的統計設計、追蹤期間、不劣性界線和後續完整發表資料。

MOTheR 公布的主要複合事件率,HDx 為每 100 人年 14.6 件、HDF 為 16.9 件,發生率比為 0.87(95% CI 0.63~1.19)。這是死亡或重大心血管事件的合併結果,不是單獨死亡率。

2023 年 CONVINCE:是 HDF 對傳統高通量 HD,不是 HDF 對 HDx

CONVINCE 隨機試驗納入 1,360 名患者。高容量 HDF 組在追蹤期間死亡 118/683 人(17.3%),傳統高通量 HD 組死亡 148/677 人(21.9%),死亡風險比(HR)為 0.77。這是支持高容量 HDF 的重要長期臨床研究。

但 CONVINCE 沒有 HDx 組,所以不能拿 0.77 的數字推論 HDF 相較 HDx 的死亡風險也會相同幅度降低。即使都是「血液透析」相關技術,使用的透析膜與清除方式不同,不能借用另一組比較結果替其中一種療法加分。

大型研究還會受到納入患者條件影響。CONVINCE 要求參與者有條件達到高對流量 HDF,因此這些結果也不能直接推論所有血管通路或血流狀況不佳的患者都能得到相同效果。

四種數字不能混在一起

研究指標正確意思最容易發生的誤解
單次下降率一次透析前後血中濃度下降的比例當成全身毒素被清掉的比例
透析廢液排出量一次治療實際移走的物質重量直接等同血中濃度
透析前血中濃度幾次治療之間毒素產生、分布與排出後的狀態只歸因於透析膜
臨床事件與死亡率長期追蹤的健康結果由單次清除率直接推導
各研究的測量方式與時間點可能不同,必須看完整研究設計和統計檢定。

沒有顯著差異,不等於兩種療法完全相同。當研究樣本數很小、信賴區間很寬時,也可能只是研究不足以確認差距。相反地,即使達到統計顯著,仍須看差距大小、臨床意義及是否在其他試驗中重現。

不劣性試驗會事先設定可接受的差距界線。通過檢定,表示符合這條界線,不代表各方面完全相等,更不代表新療法較好。

選擇 HDF 或 HDx 的實際條件

HDF 與 HDx 都不是只靠名稱就能選的治療方式。若血管通路、血流速和設備條件足夠,能穩定達到較高對流量的 HDF,在部分中分子清除與相對傳統高通量 HD 的長期結果上有研究支持。HDx 則在部分較大中分子的清除上有優勢,且在某些設備條件下可能較容易提供。

實際選擇還要看透析是否充分、治療中的血壓是否穩定、使用的透析膜、血管通路能否達到預期血流、每次透析時間,以及血清白蛋白與營養狀態的追蹤。不同院所能提供的設備與水質管理條件,也會影響可行的治療方式。

透析中低血壓、搔癢、疲倦和生活品質,也是病友關心的治療結果。這些感受值得醫療團隊評估,但不能直接用一份中分子清除率表格認定改用另一種方式就必然改善症狀。

整體結論:高對流量 HDF 與 HDx 各有研究支持的清除特色;目前 IS、PCS 沒有穩定一致的勝出者,長期死亡研究也尚不能說 HDx 比 HDF 更好。治療選擇應依實際透析條件、身體耐受及臨床追蹤結果決定。

本文為人體臨床研究的衛教整理,資料更新至 2026 年 10 月 31 日;若日後有新的完整期刊報告,相關結論仍可能需要調整。

延伸閱讀:HDF 血液透析過濾術、HDx 延展性血液透析。


參考資料

原文資料:Toxins|The Medium Cut-Off Membrane Does Not Lower Protein-Bound Uremic Toxins|2022
Acta Biochimica Polonica|Comparison of uremic toxin removal between expanded hemodialysis and high volume online hemodiafiltrations in different modes|2024
Renal Failure|Comparison of middle molecule removal with expanded hemodialysis versus haemodiafiltration among Chinese hemodialysis patients|2025
Scientific Reports|A randomized trial comparing medium cut-off membrane dialyzers with online hemodiafiltration for uremic toxins clearance in hemodialysis patients|2025
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Targeting Protein-Bound Uremic Toxins: A Dual Approach with Medium Cut-Off Membrane Dialysis and a Dietary Intervention—A Randomized Controlled Study|2026
International Urology and Nephrology|Comparative efficacy of expanded hemodialysis and online hemodiafiltr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2025
Vantive/ERA 會議資料(非正式期刊全文)|MOTheR trial results|2026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Effect of Hemodiafiltration or Hemodialysis on Mortality in Kidney Failure|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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